第126章

“乱步，”她一屁股坐在榻榻米上，缓缓开口，“你从十四岁就开始跟着爸爸一起帮警察破案了，会不会有人因为你年龄小，就瞧不起你呢？” “当然有啊，”江户川乱步点点头，“‘小孩子不要在现场晃来晃去’之类的，‘就凭你，也想破案？侦探小说看多了吧‘之类的，这些我听多了。” “那你不会生气吗？”雏乃问道。 可乱步却很疑惑地一歪头。 “为什么要生气呢？因为我知道啊，我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，我已经看透案子的真相了，可对方还什么也不知道。” “——不过是一群笨蛋而已，只需要一秒钟看破真相，让他们心服口服就好了。” 噗嗤—— 雏乃忍不住笑出了声。“那现在呢？” “现在？”乱步骄傲地挺了挺胸脯，“现在，神奈川县警都很听我的话啊。” 说着，还露出了一副“你看你男朋友棒吧我”的表情。 “是是是，你最棒了——”福泽雏乃说着，在乱步的头发上揉了一把。 她想，她一定要让整个社团的同学们听到最好的《沉思曲》，让所有人都觉得，她是当之无愧地首席小提琴。 ………… 也许是刻意录下来的音频起到了作用，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，长谷川二人并没有对雏乃的小提琴做任何手脚。 有一次午休时选了同一个地方吃便当，对方也是拿起便当匆匆跑路。 福泽雏乃当然没什么心虚的，她甚至很礼貌地打了招呼。 首席小提琴试音的日子，终于到了。 下课后，管弦乐社的成员们便集中在了学校的礼堂里。而这，也会是三年级的学生最后一次参加社团活动。 大家都十分认真。 毕竟，小提琴在管弦乐团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。首席小提琴，更是一个乐团的核心。 说是能影响到全体成员发挥的“第二个指挥”都不为过。 为了防止有人投出友情票，或者顾及到前辈后辈的关系，大家是不知道现在的乐曲是谁在演奏的。 三年级学生同样可以投票，青野一和秋音律子也坐在观众席上。 “青野君，”律子小声问道，“你说，雏乃酱没关系吗？” 青野一并没有直接回答。 “只要有这个实力，就不必担心。” 秋音律子没再说什么，而是端正了坐姿。 第一个人已经开始演奏了。 秋音律子听着没觉得有什么问题。 音准、旋律上没有出错，曲子结尾g弦上的减弱音也做得很完美，至少如果让她来演奏的话，可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。 可这个想法只持续到第二个人演奏的时候。 在演奏开始的那一刻，秋音律子便深刻感觉到了什么是“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”。 如果说上一位演奏者只是在简单地呈现出原曲的话，现在她却好像在听一个故事。 有关《沉思曲》的信息，她昨天刻意谷歌过。 这首曲子是歌剧的插曲，讲述的是主人公之间的一次对峙。 现在的律子，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故事中的角色一般。 她仿佛真的感受到了主人公的纠葛以及对“得到救赎”的渴望（1）。 就好像……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般。 秋音律子不由得看向了坐在旁边的青野一。 显然青野君对这段演奏也十分认可，甚至不自觉地握住了她的手。 就连青野君都被触动了，果然是了不起的新生呢……她想。 演奏结束的那一刻，本来还安安静静的礼堂里，响起了小声的议论。 “可恶！我都要听哭了……” “上一个人我之前还觉得挺好的，可是果然音乐不能只是炫技啊。” “今年的首席应该是这个人了吧……” “这还不一定，毕竟还没到最后……” 不得不说，这段精彩的演奏，顿时把所有人对最后一位的期待值拉到了最高。 毕竟，压轴登场的，一般都是最闪亮的那一个。 直到第三段演奏开始了。 众人：“……？？” 这都是什么啊，节奏乱七八糟，音准也拉错了好几处，原曲该有的技巧几乎没有一处做到了。 到了最后，可能是自己也意识到了发挥得有多糟糕，愈发难听了起来。 有好几个人不自觉地捂住了耳朵，只希望煎熬快点结束。 “呃……”演奏停止了几秒后，费奥多尔才反应过来，有些尴尬地把三个学生请上了台，说道，“请大家投票吧……” 当费奥多尔说到“第二段演奏”的时候，甚至不需要说完，立即齐刷刷有人把手举了起来，还有好几个人用微微抬起了身子，把手举得高高的来表示自己的肯定。 已经不需要问第三个人了。 费奥多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，直接跳过了可以省略的步骤，让新的首席小提琴往前走一步示意。 此时的福泽雏乃还有些晕晕乎乎的。愣了一阵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便是“第二个演奏者”。 她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也很满意，可没想到，居然真的能全票通过。 甚至就连绿川桃，都把自己的一票投给了她。 也就是在这一刻，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