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

那边乌云已经渐渐退散，她就站在骤亮的天光中对着自己微笑。太阳出来了。 “不害怕。” 金发少女没有回避问题，却没有说出自己的理由。能不能接受这一面与理由有什么关系。你只是顺其自然的接受了，就像你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话，只是像平时聊天顺理成章扭转了话题一样。 “去纲吉家写作业吗？” “去。” 刚才他没说的是，其实他是故意的。把一只幼兽放入了自己的领地，试探着你可以承受的极限。看吧，埋藏在正常外表之下那片黑色深渊。他浅浅露出了一点，像是海水在涨潮时突然触及了幼兽刚刚踩在沙滩上的爪子。你会恐惧吗，还是会忍着害怕接受他这样的人？但不论怎样你都逃不掉了，被划为同伴的小兽迟早要进入这片海洋，和他们一起沉沦。就像暴雨，大势不可逆。 …… 在去纲吉家的路上，天气突变，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。身后一热，山本的手跃过你的肩膀握住了举伞的右手，男性骨节分明的手指包住了少女有些婴儿肥的手，就这样隔着你的手握住了伞柄。 “我来撑吧。” “啊，谢谢。” 你明显愣了一下。本来准备把右手的伞交换给左手的。但现在手被握住了，好像是被他揽住了一样。 “啊，不好意思。” 他突然笑着松开了手，语气没有一丝不自然。接过伞后，他就像正常撑伞一样右手撑在你们中间。你的左手臂贴着他弯曲的小臂，可以感受到黑发少年平时棒球训练出来的肌肉。说实话，和女生的身体完全不同。少年锻炼出来的坚硬肌肉靠着你有些软嫩的手臂，像是接触了另一种生物。你好像才发现男性和女性的身体差异。 …… 此时街上驶过了几辆自行车。坐在单车上的男孩子没见过，似乎是周围其他学校的学生。他看到你，脸突然变得通红。自行车在不远处停了下来，男孩欲言又止，似乎是想下车跟你搭话。身边的热源变得更明显。山本不知何时靠了过来。他伸手顺了顺你的发尾。 “嗯？” 这个动作不算暧昧，女生间也经常互相顺毛。所以你只是习惯性的发出了一声表示疑问。但从那个男生的角度看起来，就是黑色短发的英俊少年，突然侧身挡住了自己的视线。从那个角度看上去就像是连同发丝一起握住少女的肩膀，吻上去了一样。随后黑发少年又看了过来，目光中带着挑衅。 “打结了，你的头发有点乱啦。” 被山本的行为吸引了注意，你没看见对面男生仓皇骑走单车的样子。只发现山本似乎高兴了起来。 “谢谢你。” 听到你的道谢之后，他的嘴角明显勾了起来。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，但你总感觉他做了什么恶趣味的事。打伞的时候两人凑的很近，在伞下这片小小的空间，山本非但没有显得逼仄，反而贴你更近。为了缩小被雨淋湿的面积，他的脸凑得离你的头顶很近。方在在雨中练剑的水汽从短发上滴落下来，打在你的眼皮上。之前撑伞的时候，雨点也是这样弹落到伞面的。但是山本身上滴下的雨水又很不一样，你不知道怎么形容。但这一刻仿佛像刚才交换伞柄一样的感觉，似乎被在不知何时打上了某人的颜色。金发少女的耳朵突然红了起来。 …… 雨过天晴后，回家的路会变得有些难走。路上尘土被雨水打湿之后变成了会溅出脏水的污泥。你蹲在地上擦干鞋子周围的泥水之后才站起身来敲了敲门。他则立在身后为你打伞。推开纲吉家门的时候，reborn似乎看了后面一眼，好像是警告。你不确定，也许是错觉。等你提着书包坐到纲吉平时写作业那个小书桌时，才突然想起刚刚忽略的事——山本给你梳理头发的时候，用的是左手。用右手举伞的话，左手想要梳理发尾就势必要将身体侧过来离你更近，这是个别扭的姿势。所以山本为什么要用左手？第45章纲吉与图书馆调查秋季似乎都是从秋雨开始。雨后湿润的水汽被风送了过来。今天早起露出袖子的指尖在寒风中冻得粉红。秋天好像真的到来了。出门的时候似乎有点降温。你掏出手机看了看气温，无意间留意到天气预报上小小的季节标识，这才恍然察觉季节变换。 “伊织很冷吗？”跟你并肩同行的纲吉问道。他已经在校服外套里加了一个连帽衫，普通中学生的秋装打扮。 “也没有。”你摇了摇头， “就是有点不太习惯罢了。因为以前秋季是很少下雨的。秋天更多是风。” 以前……伊织以前还待过什么地方吗？东京？不，东京和这里一样，同样是亚热带季风气候，这是上次reborn给他补习过的地理内容。那伊织刚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地方呢？沢田纲吉下意识分析起来。自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晴之指环战结束后，他就开始留意起你的过去。从认识开始你就一直独自生活，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亲戚。再联系到你指环战失去意识时梦呓透露出的讯息，家人的结果可想而知。只是你不主动说，他不好意思提起你的伤心事，就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开口。想到这里，纲吉假装不经意的提起道，“伊织长相很像混血呢。发色极浅，又是白种人里会见到的蓝瞳。” “诶，我爸妈都是日裔美籍啦。可能是祖上有混血吧。”你挠了挠头。“后来才搬回的日本。” “美国？” 说漏嘴了。那是前世你住的地方。这一世你可没有去过美国。 “啊对了！快上课了吧，再不走快点就要迟到了噢。”你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。伸手抓住书包的肩带往前加速迈了几步。 …… 图书馆。 “请问，并盛中学毕业生年鉴和教职工花名册在哪里？” 你就这样插着口袋向前台管理员问道。手放在口袋里，指尖摩挲着上次在天台到扫捡到的照片。 “k柜n排1003号……”你数着刚才管理员告诉你的位置。金属书柜擦过皮肤，传来冰凉的质感。 “找到了。”你小声自言自语道。眼前摊开的书籍正是教职工花名册。你把照片拿出来，让相纸一角被压在封面与桌子的缝隙间。 “没有……”你小声自言自语道。刚才你找到的教职工花名册里有并盛历年来曾入职教职工照片，不论现在是否离职。但是没有。既没有全家福上那个大和抚子般温柔的女人，也没有那个老派绅士模样的男人。查询一筹莫展，寻找照片失主难度似乎越来越难了…… 现在只好去找另一本书，并盛中学毕业生年鉴。 …… 本应该随着秋风瑟瑟落下的枯黄落叶，沉重地积在树干上，像甩不掉的包袱黏在道路上、石砖上。这种季节适合远观，也适合为了蹭暖气在图书馆昏昏欲睡的人。